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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     回
     ­村莊是父輩聚集、祖祖輩輩生息繁衍的地方,傳說繁密得有如現在的娛樂圈。 ­
         村莊不大,通訊里稱為五組,俗稱“五隊”。五隊由四大姓氏家族組成,冉姓、饒姓、張姓、龍姓,人口數量鼎盛時期也不過五十多號。
         冉姓是村莊里人口最多、經濟條件最好、最有威望的家族,占了全村人口數量的二分之一。 
饒姓因為生活在村莊的背面,平常無須勞作時,除了放養在山坡上的那頭烏黑的大水牛,很少見到人活動的身影,成了最神秘的家族。
張姓家族在八十年代出了全市第一個名副其實的清華大學生,引領了一個年代。最終因為容顏原因被迫退了學,轉了二線學院,生生扯斷了每個人的神經。從此,村里人再也沒有見到那個年青人了。遺憾、嘆息成了全村人空閑時永恒的話題,直至走出第二個大學生。
         本人姓龍,自然屬于龍姓家族。龍姓算是村里最熱鬧、最年青的家族了,源于孩子多。自然,村里的第二個大學生出自龍姓家族。 ­
夏天是女人們最活躍的季節。白天,她們悠閑的生活,料理家務,侍奉菜地,上街趕集。傍晚時分,閑置了一天的女人不安分起來,乘著洗菜、擔水的功夫,聊著誰家的媳婦又和婆婆吵架了,昨夜張家的寡婦與村長又在田頭說話了...... ­
        秋后,許是天氣異常干燥的原因,村里的女人定期不定期的總會鬧騰一番。她們會將吵架的時間安排在晚飯后,洗完澡,搬張凳子,端杯水,坐在曬谷坪旁,朝著進攻對手的方向開戰。時隔不久,謾罵聲從一個到二個,三個、四個......架勢五花八門,有的手里拿著來年開春男人要穿的鞋底,有的揮武著兒子剛領回的試卷,更有勝者飛舞著雙手,織著一件半成品的毛衣。精明的女人,就連吵架的功夫也不忘創造價值。 ­
        她們的男人,此刻正互相竄門,或調侃吹牛,或打牌抽煙,絕不會因為女人的折騰而影響彼此之間的友誼與信任。她們的孩子,也許正一起寫作業,也許正手提一盞昏暗的煤油燈,背著小背簍在田頭抓青蛙,捉黃鱔。 ­
         冬天的村莊是寂靜的,也是鄉親們最閑蕩的季節,尤其是在下雪的天氣里,人們早早就關門點燈休息。村口卸下韁繩的木馬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,靜靜的守候來年開春。偶爾受了驚嚇的夜鳥,掙落的積雪掉落到地上的聲響傳到很遠很遠。如有走親訪友因貪杯而誤了行程的夜歸人,雪地里“嘎、嘎”的聲音也十分清晰。此刻,狗兒們也懶散了,倦縮在窩里,搭拉著眼簾,一動不動。早上,太陽升起一丈多高,過了籬笆墻,才偶見有一戶人家打開門窗。隨即,從主人喚狗、拍打牛脊的空隙里,旁屋爭先恐后沖出大大小小、顏色不一的雞群,在擁擠的雞籠里封閉了一個晚上的雞群,早已煩燥不安。爾后,陸陸續續,晃動的人影便多了起來。仔細打量,清一色的爺們兒,村莊的女人們擁有絕對的主導地位。 ­
        不多久,像事先約定了似的,各家的屋頂升起了炊煙。炊煙在孩子們的哭鬧、老人的劇烈咳嗽,女人的數落聲中有氣無力的飄蕩,最后偏了方向,沒了終點。
月亮收起最后一縷光線,躲進云層,太陽接踵而至,日子依舊。­­
        再回到村莊的我屬于陌生人。偶爾天空中劃過的小鳥有著相同的名字,狗兒卻對著我狂吠。村頭柳樹下再也沒有熟悉的老人恬靜的面容,恬淡地述說著時光和歲月,為一場春雨或一場瑞雪咧著沒有門牙的嘴。 ­
        村莊對我很重要,可我不知道拿她怎么辦。我很憂郁,很難過,不知該如何慰藉。 ­
        抓一把黃土,多了一份嫁妝,少了一次輪回。 ­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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